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机会来的比我想的快。
腊月十五，沈贵妃的琉璃工坊出了事。
烧窑的女工在窑炉前昏倒，被抬出来时已经没了气息，据说是连续干了三天三夜累死的。
消息本来被压下去了，但不知怎么的，传到了纳兰贵人耳朵里。
纳兰贵人拿着她的册子，当天就在请安时发难。
“沈贵妃，你工坊的用工记录我查过了，女工每日工时严重超标，没有轮休，这严重违反了后宫劳作管理条例。”
沈贵妃脸色变了变，但很快掩饰了过去。
“那是个意外，工坊已经整改了，何况琉璃工坊的收入充盈国库，为了大局，些许牺牲在所难免。”
“些许牺牲，”纳兰贵人的语调很平淡，却透着尖锐。
“人命不在制度允许的损耗范围内，沈贵妃，你不是说我们来到这个时代是要创造价值吗。”
“你现在的做法与这个朝代原本的黑心作坊无异，你的指标是不合格的。”
“你少拿你那套死板的规矩压我，”沈贵妃站了起来，不再伪装温柔。
“你自己呢，你那套侍寝轮值制，逼的低阶妃嫔和宫女去替值，干的活比以前还多，你以为谁不知道？”
“我那是制度优化，和你压榨劳工是两回事！”
两个人在正殿里吵得面红耳赤，皇后坐在主位上一言不发，端着茶杯慢慢喝。
我坐在角落里，低着头，装作被吓到的孕妇，肩膀缩着，手捂着肚子，四处看。
没有人注意到我嘴角的弧度。
当天下午，纳兰贵人来我宫里探病。
名义上是探病，实则是来打探口风。
她在我床前坐下，翻开册子，手指敲着封面。
“林美人，根据我的数据分析，皇后最近的动向偏离了既定轨道。”
“她在背后跟朝中几个大臣通了信，要对琉璃工坊加强管控，你猜她管控谁，不管控自己曾经的私兵问题，专管控沈贵妃的工坊。”
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？”
我摇了摇头，有些茫然。
“意味着她在切割，她要把工坊出事的责任全推给沈贵妃，以保全自己的权力架构。”
我眨了眨眼，露出害怕的表情。
“贵人姐姐，臣妾不懂这些，臣妾只知道，皇后娘娘前几日在沈贵妃不在的时候说了一句话。”
纳兰贵人的手指停了。
“什么话？”
“皇后娘娘说，沈贵妃和贵人姐姐不过是仰仗她父兄的势力才在后宫站住脚。”
“如今你们就是没了牙的老虎，翻不出什么浪花，后宫的规矩，终究还是她一个人说了算。”
我说完就缩了缩脖子，一脸后悔的样子。
“贵人姐姐别告诉旁人是臣妾说的，臣妾只是觉得，贵人姐姐对臣妾好，臣妾不想瞒着您。”
纳兰贵人的脸色冷了下去。
“没了牙的老虎？”
她站起来，理了理衣襟，步子比来时快。
“多谢林美人提供信息，安心养胎，很快就会有新的秩序了。”
她走了之后，春桃从屏风后面探出头。
“小主，您刚才说的那句话，皇后真说过吗？”
我笑了笑，拉起被子盖住肚子。
“她心里一定是这么想的，我只是替她说出来而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