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
门外廊下,谢清涟的贴身婢女捧着账册匆匆赶到,屈膝禀报时声气发虚:
“谢氏说账目繁杂,还需半炷香才能理清,请王爷稍候”
萧景煜冷笑一声,并不接册,只对身侧亲卫道:
“取谢氏院内近三月所有银钱支录、当票契据,立刻封存查验。一炷香内,本王要见每一笔支出的去向!”
亲卫领命而去。
太医署厢房内烛火摇曳,将萧景煜轮廓映得愈发阴鸷。
当初选谢清涟,一是因她眉眼与温如歌有五六分肖似,恰合他对“替身”一说的报复心。
二是她素来“乖顺”,知情识趣,懂分寸。
养在外宅这些年,锦衣玉食供着,从未闹到温如歌跟前,未奢求名分。
他乐意给这“雀儿”几分纵容,连她意外有孕也未令其落胎,权当多养个玩意儿。
可如今,这以为牢牢捏在手心的玩意儿,竟敢动温如歌母亲的救命钱?
背叛,是他绝不能触的逆鳞。
时间点滴流逝,走廊尽头传来急促步声。
谢清涟匆匆赶来,呼吸微乱,甚至把女儿也抱来了。
“王爷,究竟何事?妾一得信便赶来了,连宝宝都未及安置。”
她走至他面前仰脸,仍是那副低眉顺眼的模样。
萧景煜未看孩子,只抬眸,冰冷的目光锁住她:“温如歌的母亲,前几日没了。太医署说,自始至终,药费从未足额结清,这事,你可知晓?”
谢清涟脸上血色霎时褪尽:“没、没了?怎会妾分明”
她腿一软,抱着孩子跪倒,泣声颤道,“王爷信我!妾真将银两悉数交付署中了!定是中间有人作梗构陷妾岂敢动救命钱?”
她哭得梨花带雨,怀中婴孩似乎也被母亲剧烈的情绪感染,跟着啼哭不止。
若在平日,萧景煜或会瞥一眼孩子,此刻却只余厌烦:
“把孩子抱走。”
亲卫即刻上前,自谢清涟怀中强行接过哭闹的女婴。
谢清涟慌了,想要争夺,却被亲卫拦开。
“王爷,宝宝她”谢清涟慌得去扯他袍角。
萧景煜骤然起身,毫无预兆抬脚踹在她肩头。
“啊!”谢清涟痛呼倒地,绾发的步摇摔落,青丝散乱。
他蹲身扼住她咽喉,俯视她涨红扭曲的脸,眸色森寒:“谢清涟,留你是因你够乖。本王给过你体面,也给过甜头。”
“但本王最恨的,便是欺瞒与背叛。”他凑近她耳边,语调冰冷,“温如歌纵曾有错,亦是本王正妻,我可恕她。而你”
他松开些许力道,让她得以吸入一丝空气,随即吐出更残忍的话语,“你算什么东西?一个花银钱养的玩意儿,也敢在本王眼下耍花样,动我给她的钱?”
“妾没有咳咳王爷听妾解释”谢清涟涕泪交加,徒劳抓他手腕。
恰此时,亲卫捧账册急入。
萧景煜仍扼着她,另手取过册页,翻至朱笔圈注处,掷于她面前。
亲卫高声禀道:“王爷,查清了。您拨给谢氏用于温夫人疗养的专款共三千二百两,到账次日即分三次兑为现银提走。”
“其中一千五百两购了江南织造今春贡缎并东珠头面,八百两置办翡翠屏风,余下几笔大额支借,分别转入——院中数名仆役私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