化学实验室的排气扇在头顶嗡鸣，像千万只蜜蜂在耳膜上筑巢。潼羽低头调整酒精灯棉芯时，影亦突然发现她马尾辫上的樱花发绳正在褪色——从淡粉褪成灰白，又逆转为艳红，最后定格为初见时的浅绛色。"蓝色火焰温度可达800℃。"化学老师的声音忽近忽远，如同浸在水中的收音机。潼羽的试管夹擦过影亦手背，金属冰凉的触感让他想起素描本封面的青铜铆钉。当她的白大褂袖口掠过酒精灯，墙上突然出现青鸟形状的火焰投影，羽翼舒展的阴影正巧覆盖在影亦的瞳孔上。实验报告单上的日期开始融化。影亦盯着2013年4月7日这串数字，墨迹在纸面晕染成青鸟尾羽的形状。他下意识摸向校服口袋，祖传的青铜镜正在发烫，镜面浮现出十年后婚礼现场的暴雨场景——穿着婚纱的潼羽胸口别着那枚缺羽的青鸟胸针，闪电劈开教堂的彩绘玻璃。"第三组注意酒精灯角度！"老师的警告来得太迟。潼羽的左手无名指正悬在幽蓝火焰上方三厘米处，影亦看见她指甲盖上孔雀蓝的颜料正在汽化，鎏金微粒悬浮在空中组成俄文字符"Зеркало"（镜子）。那只本应稳坐铁架台的酒精灯突然倾斜，火舌卷起妖异的弧度。时间在此时断裂。坠落的灯体悬浮在半空，燃烧的酒精液滴如同被施了魔法的水晶。影亦的视网膜上炸开二十三块镜面碎片，每个碎片都映着不同时空的场景：①医务室里穿白大褂的潼羽正在给14岁的自己包扎伤口，绷带渗出靛蓝色液体②十年后的手术室，戴着婚戒的手抚过心电图首线，仪器发出悠长的哀鸣③暴雨中的卡车前灯化作闪电劈向青鸟胸针，金属羽翼熔成滚烫的泪滴④无数个时空的自己同时伸手，指尖在虚空中画出相交的∞符号"影亦！"潼羽的惊呼穿透时空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