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5那股薄荷味糅杂着战争中属于硝烟和沙土的糙戾。干净，清香，未加调制，但锋利如刃。像黎叙深透过战术镜望向我的英挺眉眼。像黎叙深穿着特地洗过的制服跑到医院打针时亮出的肌肉。也像黎叙深拿子弹铁盒装满千纸鹤，向我表白时紧张但坚定的嗓音。「林医生，求求你答应我吧，不然我回营会被他们笑死的。」「做小三怎么了是他不珍惜你。再说，我至少是个小王，有且很长。」「我保证听话，医生。」「......那我等你离婚回来。」他像是干旱又燥热的沙土地上突然冒出来的一只大型军犬。真诚，热烈地填补着我内心的空洞和干涸。......「......林医生，我不想等了。」逃出魔窟的模糊记忆也重新鲜活，定格在他身上的薄荷皂香。但薄荷中覆盖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，唇舌交缠时我甚至能听到我们彼此之间呼吸的颤抖。是有我的，但更多的是他的。从医院恢复清醒后，我已经忘记了这些细节。我忘记了我如何逃出生天，也忘记了他护在我身上挡住了轰鸣的流弹和那个浸透血液的吻。我以为他就是跑了，他是最年轻的战斗机飞行员。功勋卓著，带着履历回国，有着光明未来。一个已婚的、残破的，还患上精神障碍的女人，是该吓跑他。所以他彻底消失后，我没有找过他。我依然带着我的承诺回国离婚。只带走了子弹盒里几只皱皱的千纸鹤。可他现在突然重新出现在客舱里，出现在我的面前。带着那些轰然浮现的记忆回来。如此悲壮，如此炙热。我的眼眶突然酸涩，心脏仿佛皱成一团，我才知道这些天自己有多害怕失去他。他躬着身把我紧紧抱在怀里，紊乱的热息从脖颈钻进我骨头缝。身后傅沉砚发狂地用力推搡和脚踹，甚至没能让他晃动半步。我急出了眼泪。「黎叙深，你傻吗！」「你还手啊！」他顿了顿，抬眼望着我，像终于得到了批准，低声道。「那我打了。」6「别......」知晓他战力的我急忙喊「别打太多」的话音还没发出来，黎叙深已狭风出拳揍在了傅沉砚脸颊。一个是风吹日晒的特战队员，一个是抽烟喝酒的公司总裁。期盼已久又干净利落的一拳。傅沉砚毫无还手之力，直接飞摔在了狭窄过道，半天没爬起来。量体裁剪的高定西装在夸张的姿势下传出「撕拉」一声。某个不该裂的地方裂了道口子。黎叙深歪着头瞥了眼，故作惊讶地比划了下，冲我轻声说：「他这么......哎，以前你受苦了。」我一把拧在黎叙深腰间，打这么夸张，机组安全员都冲了上来，你还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