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府偏厅,膳食已然上桌。这些时日沈母看着状元郎斯文俊雅、礼数周全,早已满心欢喜,连带着看女儿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打趣和期待。她轻轻推了推沈霜容的手背,笑道:“苏公子远道而来,怎能只饮茶便罢?午膳已备,不如就留下来一起吃顿家常饭?”苏问今起身作揖,恭敬地道:“多谢夫人好意,但来之前曾答应一位旧友前往书局一聚,若爽约,恐有失礼数,改日再叨扰,方不负夫人盛情。”沈母有些惋惜,见苏问今要走,赶紧让自家女儿去送。来到门口,沈霜容看着他,目光含笑,语气却若有深意:“状元郎如此守信,想来平日对未婚妻亦是这般情深意重?”此言一出,苏问今眼底倏地一闪,却极快地掩下,仍是温和一笑:“自然不敢怠慢。”沈霜容笑意加深,似乎不经意地补上一句:“既如此,下回来府上,可记得带着你那位未婚妻一道来,我母亲最喜欢听别人说些有趣姻缘之事。”“她老人家定是很想看看你这般俊才,所钟意的又是怎样的奇女子。”苏问今愣了愣,随即应道:“这是自然。”她话音落下,便恭敬辞别,转身离开。而沈霜容目送他离开,唇边笑意渐收。她转头对春桃低声道:“让影一、影三两人轮换,盯着他。”傍晚时分,沈霜容在书房翻阅兵部旧账,影三匆匆而入,抱拳低声禀报:“回主子,奴等已尽力隐踪跟随,但对方显然身手不凡,未入三条街便觉察出异常,迅速改道,最后消失在宣平坊东巷,影一亦未能找到踪迹。”沈霜容蹙眉。“查过他去的是哪家书局吗?”“奴才查过,宣平坊东巷并无书局,近年甚至多有空院,无人常住。”沈霜容手中的笔顿了一瞬,眼神彻底冷了下来。这就不对了。一个刚入京的文士,若真是赴约旧友,为何走向空巷?又怎会轻易摆脱两个久经训练的暗哨?“他根本没去什么书局。”沈霜容语气笃定。“他的行踪藏得太干净了。”她脑海中浮现苏问今离开时的神情,那双澄澈干净的眼,温润内敛,却藏着一种叫人难以察觉的算计。越是完美,越是不可信。越是滴水不漏,越让她不安。沈霜容缓缓起身,沉声吩咐:“让影四潜入太学,查他早年修业档案、举业评注,越细越好。”“另外,让顾霜易那边的人查查宣平坊东巷最近可有闲宅被秘密收,我要知道他是谁的棋。”“是。”影三领命而去。沈霜容坐在书房中,手中茶盏已凉,脑中却始终绕着一个人影苏问今。这个男人太过完美,言谈举止无一不合规矩,却又偏偏避开所有关键话题,连她与顾霜易合力试探都未曾探出任何破绽。她心中越发笃定一件事:他是个极为谨慎的人。但陆青云呢?那个阴鸷跋扈、喜怒无常又极度自负的男人,他从来都不信慢棋布局,惯于以快打慢、以狠压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