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日,我与顾言的谈话无疾而终。因为赵医生的及时出现,顾言几乎是被几个大汉叉出去的。离开病房前,顾言看到的是我仰头笑看赵医生,而赵医生温和地摸着我的头的画面。曾几何时,那个摸着我头发安慰我的人,是顾言。有了顾言的这一次插曲,赵医生对我病房的安保更加重视。同时更加频繁地和律师们推进案情的进度。终于在一个落叶金黄的日子里,我打开手机看到了一则新闻推送。嫌疑人江某,犯罪时虽未满十四周岁,但因其多次犯案,手段残忍且没有悔过倾向,判处故意杀人罪无期徒刑。嫌疑人江某,因监护不力、家庭暴力、包庇罪判处有期徒刑6年......我盯着屏幕长舒了一口气,久久没有移开眼睛。直到屏幕变暗,倒映出我和赵医生的脸。我侧过头去看他,他伸出手臂:“到了复建的时间,我带你下楼转转,今天落叶很漂亮。”我点点头,跟着他下楼。我扶着他的手,一小步一小步地走着,落叶被我踩得咯吱作响,难得地我们俩都笑了起来。直到在一棵银杏树下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。顾言看起来比上次见他还要憔悴,他手中拿着一个小盒子缓缓向我们走过来。他示意要和我说几句话,想让赵医生回避。我却紧紧抓住了赵医生的胳膊。那一瞬间,顾言的脸又苍白了几分。顾言打开了手中的盒子,里面是一个精巧的八音盒。他说,这是妈妈给我挑的。她说这么多年没给我好好过一个生日,没送我一份生日礼物,委屈我了。虽然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,但她也想尽力弥补。顾言将手中的盒子递给我,告诉我是和江念可一起去挑选的。她们都没脸来见我。我看着他手中的东西,冷笑了一声,没有接。他就那样举着小木盒,有些尴尬。忽然,八音盒咔哒咔哒开始转了起来。我正要去看,赵医生却一把把我扑倒在地。砰的一声,顾言手中的盒子炸了。他的手瞬间血肉模糊。我顾不得看他,紧张地查看挡住我的赵医生。他背后的衣服已经焦黑,后背上的皮肉翻卷,正流着血。顾言颤抖着手喃喃:“怎么会这样,怎么会这样,我还以为她们真的悔过了......”他的双手拼命地颤抖,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因为别的什么。此刻我已经顾不上他了。医院陷入了搔乱。我仿佛什么都听不到了,只定定地看着手术室那盏红色的灯。内心无比地焦灼。不知道过了多久,那盏灯终于变绿了。在医生走出手术室的时候,我冲到他的面前询问赵医生的情况。医生叹了一口气。瞬间,我感觉我的天都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