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西合时,林晓月才从图书馆出来。天边滚过几声闷雷,空气里浮动着潮湿的土腥气。她蹬着自行车往家赶,车筐里的玻璃瓶随着颠簸叮当作响。拐进巷子时,雨点己经噼里啪啦砸下来。她正要加快速度,却看见母亲披着塑料布,一瘸一拐地从纺织厂方向走来。"妈!"她慌忙停车,"不是说今天不上工吗?"母亲显然没料到会遇见她,慌乱地扯了扯塑料布:"王、王主任说今天赶工,多加五毛钱..."话没说完,一个趔趄差点摔倒。林晓月扶住母亲,触手一片滚烫。塑料布下的工装湿透了,散发着浓重的汗味和机油味。她这才注意到母亲右手一首按着后腰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"您腰又疼了是不是?"她声音发颤,"是不是又去翻墙摘槐花了?""没有的事..."母亲躲闪着目光,"就是...就是搬布匹的时候闪了一下。"雨越下越大,林晓月不由分说把母亲扶上车后座。路过供销社时,她瞥见玻璃橱窗里摆着一瓶红花油,标价一块二。那是前世母亲常备的药,每次腰疼得受不了才舍得抹一点。到家后,她硬逼着母亲换了干衣服,又烧了热水。翻找红花油时,却在五斗橱最底层发现个铁皮盒子。盒子上锈迹斑斑,锁扣却锃亮,显然经常打开。"别..."母亲想要阻拦,却因腰疼动弹不得。盒子里是一沓泛黄的信纸,最上面是张黑白照片。照片上的男人穿着军装,眉眼与她有七分相似。林晓月的手抖得几乎拿不住照片——这是她从未谋面的父亲。"你爸走那年,你才三岁。"母亲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,"他说等打完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