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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,门房来报,萧祁凌晨才离开,走的时候地上多了两道血痕是指甲在青石板上抠出来的。
我没有问他带没带走那些旧物。
三天后,顾南渊的脸色不大好。
他没有告诉我原因,但红玉查出来了——他参加科举必须的乡老保结文书,被礼部以“籍贯存疑”为由卡住了。
没有保结,他连考场大门都进不去。
红玉压低声音:“背后指使的人是萧祁。他找了礼部的一个侍郎打了招呼。”
当年萧祁犯了军需账目的错,被御史联名弹劾,我连夜跪求恩师出面为他具保。
如今他用来害我夫君的,是一模一样的手段。
我合上账册,起身换了一身出行的衣裳。
从书房暗格里取出一个锦盒——里面是一部散佚已久的《六韬》残卷孤本。
这是我花了两年时间,辗转七个省才收集齐的。
当朝大儒陈太傅穷尽半生都在寻找这部残卷。
我拿着锦盒,亲自登门拜访陈太傅。
老人家打开锦盒的那一刻,花白的胡子都在打颤。
一个时辰的交谈后,陈太傅不仅亲笔为顾南渊写了保结书,更当场宣布收他为关门弟子。
有太傅的名号压着,礼部谁都不敢再动手脚。
消息传出去的那天晚上,据说萧祁一个人在酒楼喝到了天亮。
红玉第二天清早在沈园大门外扫地的时候发现,门前的石阶上多了一层薄霜。
霜层中间有两个模糊的脚印。
朝着门的方向,一动没动站了一整夜的痕迹。
我听完,什么都没有说。
又过了五天。
红玉拿着一封请帖跑进内院,脸色很难看。
“小姐,国公府的赏花宴请帖。鎏金的,柳青青的名义发的。”
我接过来翻了一下。
措辞极其恭敬,说希望化解误会,姐妹和睦。
我正要扔掉,另一个人走了进来——是我安插在黑市药铺的眼线。
“沈小姐,柳青青三天前买了一包虎狼之药,催血用的。”
我把请帖展平,重新看了一遍。
赏花宴上当众流血,嫁祸于我。
她的招数和碰瓷那次一样拙劣。
但碰瓷那次她没药,这次她有了。
一旦吃了药当场见红,所有人都会认定是我动的手。
“红玉,把我那套金丝绣凤的大礼服找出来。”
红玉愣了一下:“小姐要去?”
“她想请我看戏,我就去看看,到底谁是戏中人。”
赴宴当天,我盛装打扮,头上戴了当朝长公主上月赏赐的金玉凤步摇。
马车在国公府门前停下。
顾南渊先下了车,伸手来扶我。
大门正中,萧祁一身宝蓝锦袍站在那里。
他看到顾南渊小心翼翼托着我手臂的动作时,整个人顿了一下。
然后他的目光移到我的发顶——那支凤步摇在阳光下流转出耀目的金光。
他的眼睛眯了起来。
国公府的花厅里摆满了各色鲜花,京中的贵妇们三三两两聚在一处说笑。
我进去的时候,至少有十几道目光同时扫过来,带着不加掩饰的打量和嘲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