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卿的攻势铺天盖地。
第三天他亲自来了,没有fanqiang,站在门口敲门。
我不开。
他就站在门外跟我说话。
“阿蘅,那些信我收到的第一天就知道不是映晚的字。”
我手里的针扎偏了,线穿不过去。
他隔着门继续说:“映晚写字用松烟墨,从不用花墨。可那些信纸上有紫藤花的味道,我拿去辨了,是你阿娘家的方子。”
我把线头放进嘴里咬断,换了一根,重新穿针。
“既然知道,为什么不说?”
门外沉默了很久。
“因为我不敢确认。”他的声音隔着门板有些闷,“万一你只是替映晚抄的呢?万一你只是在练字呢?我怕问了,连这点念想都没有了。”
“所以你就娶了我,签了三年契约,让全京城看我的笑话?”
门外又沉默了。
这一次更久。
“我怕你嫁我是因为你父亲做主,不是你自己愿意。那纸契约……是想给你留退路。”
我手里的针“叮”一声掉在铜盘里。
“沈砚卿,你是首辅,天底下的事你都能处置得明明白白。可你连问我一句『你愿不愿意』都不会?”
门外没了声。
我等了一会,打开门。
他已经走了。
门槛上放着一包我娘做的桂花糕。
还带着几百里路的颠簸痕迹,油纸皱巴巴的,但糕还是整的。
里面夹着我娘的信:“阿蘅,姑爷来信说你在京城开了绣坊,娘很高兴。桂花糕是你爹催着做的,说你小时候最爱吃。”
我把信翻过来,背面还有一行我爹的字:“砚卿是个好孩子,爹看人不会错。”
那包桂花糕我吃了一整天,到晚上才发现底下还垫了一张纸条,是沈砚卿的字:
“岳母做的,我专程去太仓取的。路上怕压碎了,一直抱在怀里,抱了三天。”
第四天我的绣坊来了一位不速之客。
沈砚卿的门生周怀安,带着他新婚的妻子来买绣品。
周夫人挑了一方帕子,漫不经心地问:“嫂夫人的绣活真好,怎么不绣些给沈大人?在别院住了三年,沈大人衣裳上连个补丁都是管家找人缝的。”
我笑了笑:“沈大人的衣裳自有人管,不劳我操心。”
周夫人掩嘴一笑,嗓门不小:“嫂夫人怕是不知道吧?三年前大人刚娶您时,我家老爷还问过他,怎么不见嫂夫人绣的荷包啊?大人把随身带的一个旧荷包亮出来,说有了。那荷包我瞧过,绣工稚嫩得很,里头装着几颗干透的紫藤花籽。”
我手指攥紧了柜台的边沿。
那个荷包。
我十二岁时缝的,练手用的,塞了几颗紫藤花籽进去,随手扔在爹爹书房的窗台上。
后来找不到了,我以为被风吹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