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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提了品阶后,去了冷宫。
郑氏在那里。
她曾是皇后。
世家出身,端庄稳重。
三年前被赵蕙陷害,废入冷宫。
冷宫里的饭菜总是凉的。
衣裳也总是不合身。
我给她带了一件新做的冬衣。
不是名贵料子。
可尺寸分毫不差。
袖口宽窄刚好。
肩线也不勒。
郑氏穿上后,枯瘦的手摸着袖口,愣了很久。
「这宫里还有人记得本宫的尺寸?」
我跪下。
从袖中取出一根旧软尺。
尺身发黄。
尾端绑着一截褪色红绳。
郑氏脸色变了。
「你是」
我说:
「沈氏的女儿。」
她手扶住桌角。
许久才坐下。
当年赵蕙诬陷我娘时,后宫无人敢开口。
只有郑皇后拦了一句。
「一个相女凭本事说话,说对说错另论。」
「不至于要她的命。」
赵蕙反咬她。
「皇后娘娘是替一个江湖骗子说话?」
「还是见不得我封后?」
皇帝怒斥郑氏干预后宫。
那成了她被废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可郑氏还是让陪嫁嬷嬷趁夜进了选秀房。
取走勒在我娘腰上的软尺。
嬷嬷不识字。
只看见背面有血。
她原封不动收好。
后来郑氏被废,嬷嬷把软尺交给周婶子。
周婶子交给我。
如果没有她。
这根尺早被赵蕙销毁。
我娘留下的七个字,永远不会有人看见。
我把软尺翻过来。
窄骨丸,月停即垮。
郑氏看着那七个字。
慢慢闭上眼。
「她临死前还在说真话。」
我磕头。
「娘娘帮过我娘一次。」
「我斗胆,请娘娘再帮我一次。」
她没有立刻答应。
冷宫里很静。
她伸手摸了摸新冬衣的袖口。
「你娘当年说,赵蕙不是天生贵相。」
「宫里人都说她疯了。」
我说:
「她没疯。」
郑氏睁开眼。
「我知道。」
她看向我。
「你想怎么做?」
我抬头。
「让她变回原来的样子。」
郑氏笑了一下。
那笑有些冷。
「赵蕙最怕这个。」
我说:
「所以要让她亲眼看见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