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
皇帝去京郊围猎那日,赵蕙动了手。
天没亮,锦儿带人闯进我住处。
把我拖到翊坤宫正殿。
赵蕙坐在上首。
她瘦得比从前更厉害。
腰束得极细,脸色却泛着病态的白。
堂下跪着一个老人。
周婶子。
脂粉巷的邻居。
是她把软尺交给我的。
如今她满脸惊恐,眼神呆滞。
说话颠三倒四。
赵蕙指着我。
「你看清楚。」
「这个宫女,是不是当年那个相女沈氏的女儿?」
周婶子看了我很久。
缓缓点头。
我心口轻轻沉了一下。
赵蕙笑了。
「带下去。」
皇帝连夜从围猎场赶回来。
他坐在上首。
马鞭啪的一声抽在扶手上,鞭梢崩断一截。
他站起身。
全程没看我一眼。
转身走了。
赵蕙弯腰,捏住我的下巴。
一口唾沫吐在我脸上。
「相女的贱种。」
「量了这么久的体,量到龙床上去了?」
「做你的春秋大梦。」
我被关进选秀房。
就是我娘被勒死的那间屋子。
屋里有一张长凳。
秀女量体时就站在那里。
墙上还挂着一面铜镜。
月光从小窗照进来。
照在镜面上。
我坐到长凳上,把软尺取出来。
一圈一圈缠上自己的腰。
我娘死的时候,尺就是这么缠的。
第一圈。
第二圈。
第三圈。
勒得很紧。
腰侧开始疼。
我把手指伸到尺背上。
摸那七个字。
窄骨丸,月停即垮。
娘。
你当时也是这么疼的吗?
深夜,选秀房的门打开。
皇帝一个人站在门口。
他看着我腰上缠着软尺的样子,眼神很复杂。
「走吧。」
我抬头。
他说:
「天亮之前出宫。」
我还没回答,郑氏的陪嫁嬷嬷赶来。
她跪在门口,气喘得厉害。
「陛下。」
「娘娘说,周婶子醒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