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苏晚出现在病房门口,我心头猛地一紧,下意识地侧身挡在母亲床前,声音冷得像冰:“出去。这里不欢迎你。”
苏晚倚着门框,没动。
她瘦削的脸上带着风霜痕迹,眼神却依旧执拗,像燃着不灭的野火。
这时,林洋也从她身后探出头来,脸上挂着那副惯有的、令人不适的假笑。
“哟,沈大工程师,好久不见,火气还是这么大。”
林洋阴阳怪气地说着,手臂却故作体贴地揽住苏晚微微发抖的肩膀,“晚晚也是关心伯母,毕竟”
“毕竟什么?”我打断他,目光锐利地扫过苏晚,“毕竟差点害死她的人,也有份吗?”
苏晚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,脸色更白了几分。
林洋立刻用力搂紧她,语气带着虚伪的关切:
“晚晚,别难过了,有些人就是铁石心肠,一点旧情都不念。”
他嘴上安慰着,眼神里却闪过一丝幸灾乐祸。
苏晚猛地甩开林洋的手,往前一步,死死盯着我,声音因激动而发颤:
“沈长风,你就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?以前我半夜胃痛,你跑遍半个城市给我买那家特定的南瓜粥,就因为我说过只有那家的暖胃!现在呢?”
突然抢过林洋手里拎着的一个保温桶,用力晃了晃,“我现在让他去买,他也买了,就在这儿!你就没什么感觉吗?!”
她几乎是吼出来的,胸膛剧烈起伏,仿佛这个刻意的模仿,这个用林洋来复刻过去温情的举动,是一把能刺伤我的利剑。
可我看着她,内心平静无波,甚至觉得有些可笑。
那些她视为珍宝、用来证明我们之间曾有羁绊的回忆,如今听来,只觉遥远又陌生。
“是吗?”我淡淡开口,语气没有一丝涟漪,“那家店,三年前就拆迁了。你让他去哪儿买的?”
苏晚瞬间愣在原地,提着保温桶的手颓然垂下,脸上交织着错愕和被戳穿的狼狈。
林洋见状,赶紧打圆场:“晚晚也是一片心意,长风你又何必”
我不再理会他们拙劣的表演,转身看向病床上眼神依旧有些茫然的母亲,轻轻握住她的手。也就在这时,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,我拿出来,是方茴发来的消息。
「伯母今天情况稳定些了吗?我刚下手术,给她调整了新方案的用药,明天我带过来。想你。」
看着屏幕上简短的文字,一股暖流悄然漫过心田。
方茴,母亲的主治医师,这位在我最灰暗岁月里给予专业支撑和温柔陪伴的女性,我们早已在异国他乡惺惺相惜,感情水到渠成。
母亲醒来为我们证婚,是我们共同的期盼。
我低头,快速回复着方茴的信息,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。
这笑意显然刺痛了苏晚。她看着我对着手机微笑的样子,像是被狠狠刺了一下,声音带着不甘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乞求,突兀地打破了病房的寂静:
“沈长风,三年了你难道,就真的一点都不想问问,我过得怎么样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