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我再次睁开眼，是白得刺目的天花板。
小腹平坦，空荡荡的。
我没有哭。
办完出院手续，我找了家打印店。
那份以我名字签署的七十五万贷款合同。
那笔一次性划走的四十万转账记录。
还有这七年来，我记录下的每一笔共同开销。
我全印了出来。
我给陈启发了条微信。
「半小时后，楼下咖啡馆。」
他秒回。
「宁心！你终于肯理我了！你在哪？我马上去找你！」
我只把定位发了过去。
我到的时候，他已经在靠窗的位置坐着了。
整个人憔悴了一圈，胡子拉碴。
看到我，他立刻站了起来。
“宁心！”
我侧身躲过他伸过来的手。
把一沓纸放在他面前。
“这是我们的账单。”
我声音平稳。
“以我名义贷的七十五万车贷，你拿走的四十万存款。一共一百一十五万。”
我拿出一张手写的纸，推到他面前。
“这是欠条，签字吧。”
他死死盯着那张欠条。
抬起头，眼睛通红，满脸受伤。
“宁心，我们七年的感情，在你眼里就只剩下钱了吗？”
“你打掉孩子，又要跟我算钱，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？”
我看着他，懒得去戳穿。
“你可以不签。”
我平静地说。
“那我们就法庭见。这份贷款合同足以构成金融诈骗。想坐牢还是想签字，自己选。”
他的表情瞬间僵住了。
伪装的深情土崩瓦解，只剩下惊恐。
“你要告我？”
我没说话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终于，他瘫坐回椅子上，拿起了笔。
手抖得厉害。
那三个字，写得歪歪扭扭。
我收回欠条，转身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