替裴承先做影子谋士的,每一篇都原封不动地交了出去。
唯有这一篇,我一直压在暗室书架的夹层里,从未给他。
说不清在等什么,也许只是某种预感
——总有一日,这支笔,要替自己用一回。
今夜到了。
卢纶接过策论,就着廊灯翻了几页,神色如常。
翻到第三页,那双惯来漫不经心的手,停住了。
他合上册子,低头看着跪在雪地里的我。
沉默了很久,再开口声音却带了几分不同的东西:
“三年前本官给你留话,你迟了三年才来。”
卢纶看了我片刻,笑了,是一个胸有成竹的棋手才有的笑。
他向我伸出一只手道:“三天,处理干净了,来找我。”
我攥住那只手,站起来。
夜里再潜回裴府时,内院已经熄了大半的灯。
裴承先带着一身酒气从侧门进来,眯起眼,随口问了一句:
“入阁的策论写得如何了?”
脸上是志得意满的笑,像一个提前庆祝的人。
他的眼神扫过我,就像扫过摆在廊下的一只瓷瓶。
看也没看清楚,就偏开了。
七年前,父亲的头颅在菜市口落下那天,我跪在人群外,腿是断的
——是人用棍子打断的,一下,两下,打到我站不起来为止。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