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廖栖抬起眼,看着沈亦舟,眼眶红了,但嘴角扯出一个很淡的笑。
“我们这行的人,怎么会没有私心,爱也好,钱也好。”
“但我就是想看这五天里,他会不会选我,哪怕概率很小,哪怕只有一次也好。”
沈亦舟看着她,指腹轻轻抚过她的脸颊,替她擦掉了眼角将落未落的那滴泪。
“你和温蒂,真的很像,不管是样貌还是性格。”
廖栖愣了一下,看着沈亦舟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一块怀表。
表壳已经旧了,他按开表盖,里面嵌着一张小小的照片。
她看着那张脸,呼吸微微一滞。
照片里面的女孩不管是眉眼,轮廓,还是笑起来嘴角的弧度,都和她像是从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。
“我和她认识的时候,她酒也倒不明白,话也不会说,客人跟她开个玩笑她就脸红到耳朵根,但我就是觉得可爱。”
“我身边所有人都跟我说,这种地方出来的女人,都是奔着你的钱来的,玩玩就好别当真,我家里也让我和她断了去联姻,我不肯,他们就威胁她,让她拿了钱走人,她没拿。”
“后来我妈出面,直接让人把她从公寓里拖出去,扔在大街上,当着那么多人的面,说她是不要脸的狐狸精,她就穿着睡衣,蹲在马路牙子上,头发乱得不像样,膝盖都磕破了,可她就是不肯松开。”
“我赶到的时候,她蹲在那里,抬头看我,眼睛红得像兔子一样,就问了我一句话,她说,沈亦舟,我不信你不爱我。”
“后来我娶了她,结婚那天,什么都没有,没有酒席,没有宾客,就我和她,在市政厅签了字,出来的时候她拉着我的手,笑得特别开心,说沈亦舟,我赢了。”
“可没过多久,她生了一场病,走了。”
沈亦舟转过头,看着廖栖。
他的眼睛里没有泪,但廖栖从来没见过那样的眼神。
“我见到你的第一面。”他说,“我还以为是她回来看我了。”
“你们真的好像,像到我有时候恍惚觉得她还活着。”
他看着廖栖的眉眼,目光一寸一寸地描过去,像在辨认什么。
最后他深吸了一口气,把怀表合上,重新放回内袋里。
“我的私心,是想把你留在我身边当作一个念想,但每次看着你,我就会想起她。你笑的时候像她,不说话的时候也像她,连低头的样子都像。”
“我真的很想她,但把你留在我身边做她的替身,对你不公平,对她也不公平。”
“所以我这次来,只是想给你一笔钱。”
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,放在两人之间的桌上。
“够你重新开始了。去做你喜欢的事,我不想你顶着一张和她一样的脸,过得太差了。”
从那之后,沈亦舟便再也没出现过。
廖栖养好伤后,用那笔钱在市区开了一间琴房,教小孩子弹钢琴。
日子很平淡,但她觉得这样就很好。
这天下午,她照例去托管班接学生回琴房上课。
小男孩牵着她的手蹦蹦跳跳地走着,两个人到了路口,等红绿灯。
廖栖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车流。
一辆黑色的车停在斑马线前,车窗半开着。
她撞见了那双再熟悉不过的眼睛。
是段丞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