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啧,吵什么?”
“食堂那么难吃你们不也天天吃,搞得很讲究一样。”
他一向人缘好,这么一说,那些人也讪讪住了嘴。
我心口颤了颤,涌出一丝被人维护的小欣喜。
那情绪还没压下,一张红色的百元大钞就被周彦辰塞进了我的手心。
我心里一惊,下意识要把钱塞回。
“早餐都坏了,今天就不要了,而且这都够买十份了。”
周彦辰随意道:“不是早餐钱,弄脏了你书包,就当赔你个书包。”
我看着自己那个从初中用起,缝缝补补又三年的旧书包,指尖蜷了蜷。
没等我多说,周彦辰忽然又把自己的校服外套脱下,向我扔了过来。
“脏死了,赶紧去洗洗。”
我这才注意到,因为摔跤我校服上沾了大片的脏污。
顾不上窘迫,我急忙去了厕所。
十分钟后,我抱着换下来的脏校服走回教室。
刚走到门口我就听见里面传来声音。
教室里安静几秒,八卦的同学们都期待着周彦辰的答案。
我也僵在原地,连呼吸都不敢重。
可还没等到他开口,上课铃就尖锐地划破了沉默。
老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几分严厉:“围在这里做什么?”
围着周彦辰的同学瞬间一哄而散。
我也慌忙往座位走,坐下时才发现周彦辰正在翻我昨天熬夜帮他做的课堂笔记。
他指尖划过字迹,神情淡然。
仿佛刚才那阵喧闹和追问,从未发生过。
我压着心口的慌,装作漫不经心搭话,声音轻得几乎飘起来。
“你们刚才……在聊什么?”
他抬眸看了我一眼,随后目光又落回笔记上,应了句:“没什么,闲聊。”
没什么。
这三个字轻飘飘的,却像针,轻轻戳破了我心头那只鼓胀的期待气球。
是啊,能有什么呢?
不过是同学们闲来无事的打趣,我又何必当真?
我不过是他的“小助理”,帮他记笔记、带早餐。
就连站在他身边,都觉得是自己僭越了。
我正想着,一盒创口贴突然放在了我面前。
卡通图案的,粉粉嫩嫩,和这个满桌都是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的教室格格不入。
周彦辰指了指我手掌上的擦伤,有些无奈。
“早上摔的吧?下次小心点。”
“我吃不吃早餐都无所谓,但你可别把自己弄残了,以后谁帮我记笔记。”
心口又酸又软,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。
我攥紧那盒创口贴,不敢抬头看他,只小声说了句“谢谢”。
眼眸触及身上的校服,又补了一句:“衣服……我洗干净后再还你。”
周彦辰“嗯”了一声,便习惯性看向窗外。
校服上浅淡的洗衣液香味钻进鼻尖,连带着我的脑袋都成了一团浆糊。
直到晚上推开家门,迎面而来的狼藉让我从那点少女心事里,猝不及防地跌回现实。
只见客厅里,爸爸浑身酒气,像一头暴怒的野兽似的拽着妈妈的头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