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姐站在门口,看见我,愣住了。
“芳芳”
“张姐。”我看着她,声音很轻,“我都想起来了。”
她的眼圈一下子红了。
“那个那个”
“他救你们,是自愿的。”
我走过去,握住她的手,“你别再怪自己了。”
张姐的眼泪掉下来。
“可每次你回来,我都觉得对不起你啊!”
"要不是我妈和儿子,远山那孩子,根本不会,根本
“你是想让他多陪陪我。”
我笑了笑,任凭眼角的泪水划过,
“我都知道。”
她捂着脸哭起来。
一个脑袋探出来,是那个小男孩。
他看着我,怯生生地叫了一声:“阿姨。”
我蹲下来,看着他。
“弟弟,你还记得叔叔长什么样吗?
他点点头。
“他好看吗?”
他又点点头,想了想,说:“叔叔的眉毛,是这样的——”
他拿手在自己眉毛上比划了一下。
“我也要像叔叔一样!”
“他救我的时候好像奥特曼!超级厉害!”
我的眼泪又涌上来,但这次我在笑。
“那你要加油呀!”
“以后也当聪明厉害的男子汉!”
我上了五楼,敲开那扇门。
开门的是刘经理,她看见我,愣了一下。
“芳芳?”
“刘经理。”我看着她,
“这三年,谢谢你,我都想起来了。”
她的眼眶红了。
我没再说话,走进屋。
房子里还是老样子,跟三年前一模一样。
墙上的壁纸是我和他一起贴的,贴得歪歪扭扭的。
我走到窗边,推开窗。
夜风吹进来,带着初春的凉意。
我对着窗外,轻轻说了一声,
“路远山,你放心。”
“你说的话,我记住了。”
第二天,我去公墓看他。
墓碑上的照片,他笑得很好看。
那道断眉还是我给他刮的。
那天早上,他让我给他刮胡子,我手一抖,刮眉刀划过去,把他眉毛刮掉一半。
他对着镜子照了半天,然后扭头看我。
“芳芳,你是不是故意的?”
我笑得直不起腰。
后来他干脆把另一边也刮了,刮成一道断眉。
“这样对称。”
他说。
“我老婆做什么我都喜欢!”
“全世界最最最爱我老婆啦!”
我蹲在墓碑前,把带来的花放下。
一束白菊,一束红玫瑰。
“路远山,我来看你了。”
风很大,吹得花枝乱颤。
我伸手摸了摸墓碑上的照片。
“我会好好生活的。你放心。”
我站起身,往回走。
走到墓园门口的时候,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风里,好像有人在笑。
我笑了笑,转身离开。
身后,阳光正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