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下安静了，所有人都在屏息听着。
“被开除的六名女生，”我放缓了语气，“教育局会一个一个找回来，恢复她们的学籍。这所学校欠她们的，今天必须还。”
台下静了一秒。
然后掌声像炸雷一样响起来。
有人在喊好，有人在尖叫，也有人在抹眼泪。
两个民警走上台。
“刘芳，你涉嫌殴打他人诽谤寻衅滋事，现在依法传唤你。”
刘芳的腿彻底软了，两个民警一左一右架住她，她才勉强站起来。
她被架着往台下走，走了几步，突然回过头来，冲着周彦撕心裂肺地喊：
“儿子！妈都是为了你啊！妈做这些都是为了你！你以后可怎么办啊！”
周彦站在台下，浑身在发抖，他的眼泪已经流了满脸。
“为了我？”他的声音沙哑，带着哭腔，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，“你为了我什么？”
刘芳愣住了。
“你为了我，把借我笔的陈小薇赶出学校？你为了我，把问我作业的林思琪开除？你为了我，把坐在图书馆看书的苏晚骂成狐狸精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大，
刘芳的嘴唇在哆嗦：“我是怕你分心，怕她们影响你学习！”
“影响我学习？”周彦抹了一把眼泪，声音里全是愤怒，“你知道我每天在学校是什么感觉吗？你知道我看到同学都绕着走是什么感觉吗？你知道我听到有人说离周彦远点不然会被开除是什么感觉吗！”
全场鸦雀无声。
“你以为我为什么只喝免费菜汤？”周彦的声音在发抖，“因为我不敢去打饭！我怕又有哪个女生只是因为站在我旁边，就被你盯上！我怕又有谁因为我倒霉！”
刘芳的脸彻底白了。
“你说为了我，”周彦的眼泪又掉了下来，“你有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？你有没有想过我想着那些因为我被开除的女生的名字，每天晚上睡不着觉是什么感觉？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瘦成这样？我不是吃不起饭，我是不敢去吃饭！”
他指着台下两千多名学生：“你问问他们，现在还有谁敢跟我说话？还有谁敢坐在我旁边？还有谁敢看我一眼？我被你保护成了一个瘟神！你满意了吗！”
刘芳瘫在民警怀里，哭得浑身发抖：“我不知道，我不知道会这样！我只是想让你好。”
“你让我好了吗！”周彦吼出来，声音在操场上空回荡，“你把六个女生赶出学校，你把全校学生吓得不敢靠近我，你让我一个人活在这个学校里。这叫为我好？”
他弯下腰，双手撑在膝盖上，哭得喘不上气。
“我宁可不要这个全市第一。我宁可不要当这个苗子。我宁可当个普通学生，每天有人跟我说话，有人跟我一起吃饭，有人坐在我旁边看书。而不是像现在这样，像个瘟神一样活着。”
全场死寂。
刘芳瘫在地上，哭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民警把她架起来，拖着她往台下走。
她嘴里还在念叨“对不起”“我不知道”，但已经没人听了。
我走到周彦身边，轻轻拍了拍他的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