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晏洲呆呆地看着城墙下那摊模糊的血肉,那是温清言。
他没有动。
瓮城里死一般的寂静,只剩下谢清吟微弱的抽搐声。
裴晏洲转过头,目光重新落回我冰冷的身体上。
他俯下身,用他那件已经看不出原来颜色的锦袍,将我层层裹住。
动作轻柔得,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他将我打横抱起,走向城门。
“都督……”亲卫上前,不知所措。
裴晏洲的脚步没有停。
“把那个女人,吊在城楼上。”他声音没有一丝波澜,“用蛮人的法子,活剐。剐下来的肉,喂狗。”
“至于温首辅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就让他那么待着吧。”
亲卫们浑身一颤,无人敢再多言。
裴晏洲抱着我,一步一步走出了这座沾满鲜血的瓮城。
他没有回帅帐,也没有去都督府。
他去了温家。
那个我和兄长从小长大的地方,也是我和他成婚后,住了三年的宅院。
五年过去,这里早已蒙尘,院中的海棠树也枯死了。
他一脚踹开那间尘封已久的新房。
屋内的陈设还和我离开时一模一样。
梳妆台上,我没来得及带走的一支珠钗静静躺着。
他抱着我,走到床边,将我轻轻放下。
他脱下我的鞋,那双早已不属于我的脚。
然后他打开衣柜,里面挂着我们大婚时的喜服。
他取下那件鲜红的嫁衣,笨拙地想要为我穿上。
可我的身体已经僵硬,四肢断裂,根本穿不进那窄小的袖口。
他试了很久。
最后,他放弃了,只是将那件嫁衣,仔仔细-细地盖在了我的身上。
他坐在床边,就那么看着我,一看就是一夜。
天亮时,他站起身。
“南絮,冷不冷?”
“我们把屋子烧起来,暖和暖和。”
他拿起桌上的烛台,点燃了床幔。
他脱下自己的外袍,只着一身单薄的里衣,重新躺回我的身边。
他从背后抱住我,将头埋在我的颈窝。
“南絮,别怕。”
“这次,我陪你一起。”
浓烟滚滚,烈火焚身。
我飘在半空中,看着火焰将那栋宅院,将那两个相拥的身体,烧成了一片焦黑的灰烬。
【世界线彻底崩坏。】
【最终任务结算中。】
【启动强制脱离程序!】
眼前的火光与浓烟猛然扭曲,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。
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将我的灵魂扯入其中。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