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这是什么态度？”
我爸猛地一拍桌子，震得我手里的茶杯都晃了晃。
他死死盯着我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怒火。
“你弟弟就要出人头地了，你这个做姐姐的，连句好话都不会说？”
“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冷血的东西！”
我放下茶杯，抬眼迎上他的视线。
“我说了恭喜。”
“你那叫恭喜吗？你那叫敷衍！”
我爸气得站了起来，绕过桌子走到我面前，居高临下地指着我。
“沈微，你是不是觉得你现在翅膀硬了，可以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？”
“我告诉你，只要我一天不死，我就是你老子！你的婚事就得我说了算！”
我妈也跟着帮腔。
“就是！我们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，现在让你为家里做点贡献怎么了？”
“你弟弟好了，我们沈家才能好，你嫁个好人家，我们脸上也有光，这不都是为了你好吗？”
为了我好。
又是这四个字。
从小到大，他们打着“为我好”的旗号，剥夺了我所有选择的权利。
为我好，所以把我最喜欢的医学书都烧了，说女孩子看那些没用。
为我好，所以把唯一一个上大学的名额给了成绩一塌糊涂的沈俊，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干嘛，早晚要嫁人。
为我好，所以现在要把我卖给一个屠夫，换八万八的彩礼，给他们的宝贝儿子买车。
我看着眼前这两个面目狰狞的“亲人”，忽然觉得很累。
争了二十年，我到底在争什么？
一个永远捂不热的冰窖，我为什么总妄想从里面得到一丝温暖？
“爸。”
我站起身，平静地看着他。
“我不会嫁，我的事，我自己做主。”
“你做主？”
我爸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，冷笑一声。
“你有什么资格做主？”
他突然伸手，一把抓住我的手腕，力气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。
“你忘了？你十五岁那年，为了让我教你‘沈家十三针’，在雪地里跪了三天三夜。”
他的声音充满了残忍的快意。
“你当时是怎么求我的？”
“你说，爸，求求你，我保证比沈俊学得好，我以后一定光耀门楣。”
他凑近我，一字一句，像淬了毒的刀子。
“我告诉你，女人的手，天生就该拿针线，不配拿银针！”
钻心的疼痛从手腕传来，但我没有挣扎。
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，看着这个我叫了二十八年“父亲”的男人。
他的脸上，没有一丝一毫的父爱与温情，只有刻骨的偏见和掌控欲。
“你以为你现在有本事了？”
他见我没反应，更加愤怒，另一只手扬了起来，狠狠朝我脸上扇来。
“我今天就让你知道，谁才是这个家的主！”
我闭上了眼睛，没有躲。
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。
耳边却响起我妈惊恐的尖叫。
“老沈！你干什么！打坏了还怎么嫁人！”
我睁开眼。
我爸的手被我妈死死拉住，停在半空中。
他眼里的凶光几乎要将我吞噬。
“放开！”
我妈却不肯松手，压低了声音，语气里满是算计。
“那张家说了，要是人有什么损伤，彩礼可是要减半的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