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静的事,在本市医疗圈子里不是秘密。
她是三院骨科最有天赋的年轻医生,三十岁就能独立完成髋关节置换。
两年前,她也是被一个“感恩的家属“反咬一口。
对方拿出完整的转账记录、录音、偷拍视频,举报她收受红包和回扣。
陈静的辩解没有人听。
她被吊销执照,开除公职。
三个月后,她从自己家的阳台上跳了下去。
抢救回来了,但脊椎摔断了,这辈子再也站不起来了。
一个本该拿手术刀救人的医生,自己先瘫在了轮椅上。
而那个举报她的“家属“,拿到了六十万赔偿,全身而退。
那个家属姓什么来着?
我在本地医疗维权案例库里翻了整整一个通宵。
当我在一份两年前的法院调解书电子存档里,看到原告一栏的名字时。
我的手开始剧烈颤抖。
原告:钱桂花。
同一个人。
一模一样的名字,一模一样的套路。
找一个病重的丈夫,找一个心软的好医生,下跪、哭、威胁自杀,逼医生就范。
然后塞红包、录音、装摄像头。
等病治好了,反手就是一记致命的举报。
不仅白嫖全部医疗费用,还要从医生身上刮下一层血皮来。
她根本不是什么底层劳动妇女。
她是一个把利用医患矛盾进行敲诈勒索当作职业的——惯犯。
而陈静,那个再也站不起来的年轻医生,就是她上一个猎物。
我坐在办公室里,盯着那个“蓝牙音箱“,浑身发冷。
此刻刘建国那天下午的话在我耳边反复回响——
“你别花那些钱。“
他知道。
他一直知道他老婆在做什么。
第二天查房的时候,我特意把时间留到了最后。
等其他医生护士都走了,病房里只剩下我和刘建国。
钱桂花不在。
我关上门,拉过一把椅子,坐在他的床边。
“老刘,你是不是有话想跟我说?“
刘建国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住了。
他攥着被角,指节发白。
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“苏医生我对不起你。“
他的声音像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。
“我知道她在干什么。可我拦不住。“
“她说,不弄到钱,我的康复费、儿子的学费、家里的债,全完了。“
“她说这些有钱的医生,宰了也是白宰。“
我攥紧了拳头。
“上次三院的陈静医生,也是她干的?“
刘建国浑身一震,猛地抬头看我,眼睛里满是惊恐。
“你你怎么知道的?“
“你回答我。“
他别过脸,眼泪无声地滑下来。
“是。陈医生人好,免费给我做了髋关节复查。“
“她什么都录了。陈医生被逼得从楼上跳了下去。“
“苏医生那天晚上我在家没睡着。“
“我这辈子都觉得是我害了她。“
他的肩膀开始剧烈地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