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见面地点定在了一家清静的茶馆。
推开包间门时,里面坐了十几个同学,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局促不安的神情。
看到我进来,他们齐刷刷地站了起来,动作整齐得有些滑稽。
“陈峰,你来了,快请坐。”
生活委员红着眼眶,忙不迭地给我倒茶。
我坐下后,开门见山地开口:“有什么话就直说吧,我时间有限。”
包间里沉默了片刻,随后大家像是打开了话匣子,纷纷控诉起王强的罪行。
“陈峰,警察都查清楚了,王强那个畜生在城中村搞的作坊简直不是人待的地方。”
“他不仅没经过卫生局审批,连营业执照都是伪造的,用的全是过期的边角料。”
“因为这次集体中毒事件性质恶劣,再加上他涉嫌金额巨大的诈骗,法院已经判了,他这辈子都要在牢里反省了。”
我听着这些已经知道的消息,面无表情地抿了一口茶。
生活委员从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信封,颤抖着推到我面前。
“陈峰,这是大家这几天凑的三十万,是你前三年帮我们垫付的钱。”
“我们知道这点钱买不回你的信任,但请你务必收下。”
“以后同学聚会,能不能还是请你来组织?我们保证,以后绝对不会再有半句怀疑。”
其他人也纷纷点头,眼神里充满了期盼和讨好。
我看着那叠厚厚的信封,只觉得一阵荒谬。
我把信封推了回去,动作缓慢而坚定。
“这钱,我不会收。”
“当年的钱,是我心甘情愿为那点同窗情谊交的学费。”
“现在的我,不差这点钱,更不差这份早已变质的情谊。”
我站起身,环视了一圈这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。
“往后的聚会,我不会再办了,以后这种活动也不必再联系我。”
“道不同不相为谋,大家各自安好吧。”
生活委员急得站了起来:“陈峰,你真的不能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吗?”
我走到门口,手搭在门把手上,没有回头。
“信任这东西,就像一张纸,揉皱了再怎么抹,也回不到原来的样子了。”
我推门而出,身后隐约传来几声压抑的哭泣和沉重的叹息。
他们是真的后悔了。
后悔失去了一个真心待他们的朋友,后悔弄丢了一个能带他们见世面的领路人。
可这一切,都已经太晚了。
走出茶馆,外面的阳光洒在身上,暖洋洋的。
我掏出手机,将最后几个相关的联系人全部拉入了黑名单。
半年后,我的公司成功拿到了新一轮的融资,业务规模翻了一倍,正式步入了行业前列。
而我的妻子也平安生下了一个可爱的男孩,眉眼间像极了我。
满月酒那天,我只请了几个真正的知己好友,在自家花园里简简单单地聚了聚。
没有算计,没有攀比,只有发自内心的祝福和欢笑。
偶尔我也会在商界传闻中听到关于王强的只言片语。
听说他在狱中因为之前的黑心生意被告得倾家荡产,连唯一的房产都被法院拍卖了。
而那些中毒住院的同学,有的留下了严重的肠胃后遗症,有的因为这件丑闻在单位抬不起头。
但我听完只是淡淡一笑,随手翻过了那一页。
有些人的名字,注定只能留在泛黄的毕业照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