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年前,我是京城南巷最脏的那条沟渠边捡来的。
不是谢平生捡的,是他的管家赵叔。
赵叔把我拎到他面前时,他坐在书房里,双眼蒙着黑布。
"就是这个?"
"是,大人。天生灵目,千万人里出一个。"
他伸手摸了摸我的脸,指尖冰凉。
"多大了?"
"不知道。"我缩了缩脖子。
赵叔替我答:"约莫十三四岁,饿了好几天,瘦得只剩骨头。"
谢平生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。
那是我第一次听到他笑,声音很好听。
"给她吃饱,住到我院里来。"
我以为我遇到了好人。
第一个月,他让厨房每天给我炖汤,从不重样。
我瘦了很久的身体一天天长起来,面颊有了血色。
第二个月,他开始牵着我的手在府里走,跟所有人说:"这是阿宁,我的人。"
下人们看我的态度变了。
有人叫我"宁姑娘",有人偷偷议论我会不会成为相府的女主人。
第三个月,长公主赐婚的圣旨到了相府。
他当着传旨太监的面,把圣旨放回托盘上。
"回禀公主,谢某心有所属,不敢辜负。"
全京城都炸了。
堂堂丞相,竟为一个捡来的孤女抗旨。
我站在他身后,攥紧了袖口,心跳得发慌。
然后我听到他心里的声音。
【长公主性妒,若进了府,必定容不下瑶儿。这桩婚事绝不能应。】
从头到尾,没有我的名字。
我只是他拒婚的挡箭牌。
那天晚上他来我房里,握着我的手,说了一句让整个后院都传遍的话。
"阿宁,这辈子,我谢平生只认你一个。"
他心里的声音却是:【灵目初成,还得再养两年才能取。这丫头心思单纯,哄着便是。】
我把手抽回来,背过身去。
他问我怎么了。
"太高兴了,不想让大人看见我哭。"
他看不见。
所以他也看不见我的脸上根本没有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