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眼的过程没有人告诉过我会那么疼。
第一年,每月初一,太医会往我的眼睛里滴一种从极北运来的灵露。
那东西滴进去的一瞬间,整个眼球都在烧,我抓着床单满床打滚,额头上的汗能浸透枕头。
谢平生每次都守在外间,等太医出来后才进来。
他会把我抱在怀里,用手帕替我擦汗。
"阿宁,疼吗?"
【灵露渗了几成?】
"不疼。"
第二年,灵露的次数从每月一次变成每旬一次。
我的眼睛开始变色,从黑色慢慢变成琥珀色。
赵叔有一次经过我房门口,小声跟另一个下人说:
"灵目快成了,成了之后,宁姑娘这双眼珠子……"
另一个人嘘了一声,他没再说下去。
那时候我已经什么都知道了,可我没有跑。
因为我无处可去。
也因为他偶尔会对我好。
那种好不是装的。
冬天下第一场雪时,他会把我的手塞进他的袖子里暖着。
他在书房议事到深夜,会让赵叔送一碗红豆酥回我屋里,附一句"别等我了,先睡"。
我分不清哪些是真的,哪些是养眼必须维持的温度。
我不想分清。
第二年秋天,他被政敌在茶里下了断肠蛊。
毒发那天他口吐黑血,太医说活不过七日。
我跪在他床前,把自己的心头血滴进药碗里。
灵目的心头血能暂时压制蛊毒,但每滴一次,寿命就减三年。
我滴了三次。
他活过来了,但蛊毒没有根除,还有余毒潜伏在经脉里。
太医说,除非有灵体内丹,否则余毒五年内必发,届时神仙难救。
从那天起,我开始用自己的寿元养内丹。
每养一分,寿命就少一分。
他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我救了他的命,感激了三天,第四天就开始给瑶儿写信。
"瑶儿,京中一切安好,勿念。"
他口述,我执笔。
他看不见我写字时手在抖。
也看不见我把"勿念"写成了"忘念",又划掉,重新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