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年春天,瑶儿来信了。
信是赵叔念的,因为谢平生看不见,而他不让我碰瑶儿的东西。
"平生兄,蜀中事了,秋日归京。三年未见,甚念。"
就这么两句话,他高兴得在书房里来回踱步,撞翻了两只茶盏都不在意。
"秋天!赵叔,还有半年,阿宁的灵目能不能提前取出?"
赵叔看了我一眼。
我坐在门槛上,听得一清二楚。
"大人,太医说最好等满三年,强行提前,灵目品质会受损。"
"那就催一催,灵露的量加大,加倍。"
加倍。
那意味着我每十天要承受双倍的灼烧。
我的手指掐进了门槛的木纹里。
赵叔走出来时在我面前站了片刻,张了张嘴,什么都没说,叹了口气走了。
灵露加量之后,我的眼睛开始流血。
不是泪,是血。
太医说灵目催熟过快,根基不稳,每次上药后会有半个时辰的血泪。
谢平生来看过我一次。
他听到我压在喉咙里的喘息,伸手擦掉我脸上的血,指尖停了一瞬。
"阿宁,再忍忍,很快就好了。"
我握住他的手,感受他指尖残留的温热。
"大人,瑶儿是谁?"
他的手僵了一下。
"一个故人。"
"她很重要吗?"
"……你为什么忽然问这个?"
他收回手,表情很淡。
"瑶儿是我幼时的同窗,她三年前去蜀中办事,如今要回来了。"
我笑了一下:"那她回来,大人一定很开心。"
"嗯。"
他没否认。
那天晚上我开始加快养内丹的速度。
不是为了救他,是因为我知道,内丹养成之日,就是我被丢弃之时。
我总得给自己留一样能和他谈判的东西。
可我算错了。
我以为他至少会在意这颗能救他命的丹。
我不知道在他心里,连命都可以排在瑶儿后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