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眼被取走之后,我被扔在净室的角落里。
没有人来给我包扎。
太医忙着处理灵目,要在最短时间内完成移植。
我摸索着从台子上爬下来,膝盖磕在地上,疼得发麻。
血从空洞的眼眶里往下淌,流过脸颊,滴在地砖上。
外院传来锣鼓声,鞭炮声,丫鬟们叽叽喳喳的笑声。
"瑶姑娘到了!快开中门!"
谢平生的脚步声从净室方向快步经过后院,往前厅去了。
他经过柴房边我那间小屋时,没有停。
经过净室时,也没有停。
我靠着墙坐了很久,久到血凝住了,久到锣鼓声停了。
然后赵叔来了。
他进门时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"姑娘!怎么没人给你上药"
"不用。"
他不听,蹲下来给我清理眼眶上的血污,手一直在抖。
"赵叔,瑶儿长什么样?"
他手上的动作顿了顿。
"……很好看。"
"比我好看?"
"不一样。"
"哪里不一样?"
赵叔沉默了半天,说了句让我永远记住的话。
"瑶姑娘的眼睛是好的。"
我就笑,笑到浑身发抖。
赵叔用纱布缠好我的眼睛,把我扶回小屋。
路过前厅时,我听到里面有人弹琵琶,曲调婉转。
然后是谢平生的声音,带着温柔。
不是他对我说"阿宁别怕"时的那种温柔,是从骨头缝里溢出来的欢喜。
"瑶儿,你瘦了。"
一个女声笑了:"三年不见,你倒学会关心人了。"
"我的眼睛明天就能好,到时候亲自看看你。"
"那我等你。"
我站在前厅外面的走廊里,风灌进空荡荡的眼眶,又冷又疼。
赵叔扶着我的胳膊,轻声说:"走吧,别听了。"
我往前走了两步,忽然停下来。
"赵叔,他刚才心里在想什么,你想知道吗?"
赵叔摇头。
"他在想,"我的嘴角扯了扯,"瑶儿的手真软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