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太医给谢平生换上了我的灵目。
据说手术很成功。
他睁开眼的第一刻,没有看瑶儿,先看了看自己的手掌。
他盯着空气看了很久,脸色突然变了。
这些都是赵叔后来告诉我的。
我不知道的是,他看见了每个人头顶的字。
赵叔说那些字是日期,是死期。
太医头顶写着"二十三年",赵叔头顶写着"十一年",门口的小丫鬟写着"四十六年"。
谢平生以为自己出了幻觉,揉了很多次眼睛。
然后他去找瑶儿。
瑶儿头顶写着"五十二年"。
他放心了。
再然后,他来了后院。
赵叔说他在小屋门口站了很久。
我当时在里面,缩在床角,刚喝完一碗苦得要命的药,正把空碗推到一边。
门被推开。
一阵风吹过来。
他站在门口,看到了我。
看到了我头顶的字。
赵叔说那一刻他的脸白了。
"阿宁。"
他的声音在发抖。
"大人,恭喜。"我偏着头,朝门口的方向说,"终于看见了。"
他没有接话。
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然后他开口,声音很低。
"你头顶……七天。"
我愣了一瞬,随即想起太医说过的话。
至多三个月。
但那是没碎内丹之前的判断。
内丹碎了之后,我的寿元被抽空得更快。
"七天啊。"
我把碗拾起来放到桌上,"够用了。"
"什么叫够用了?!"
他冲过来抓住我的肩膀,力气大得我骨头咯吱作响。
"你的寿命只剩七天!你知不知道!"
"那大人觉得该剩多少?"
我扯开他的手。
"三年前你把我从沟渠里捡回来,说给我吃穿住,我替你养眼。这笔买卖,我认。"
"灵露滴眼的时候你说再忍忍,我忍了。加倍的时候我也忍了。心头血你要了三次,我给了三次。内丹我养了三年,寿元搭进去大半。"
"如今眼睛你也拿了。"
我站起来,面朝他,用两个空洞的眼眶直直对着他的方向。
"谢平生,我还欠你什么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