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。
他去找了太医。
我听到他在前院吼:"七天!她只剩七天!你之前为什么不说?!"
太医的声音很平静:"大人,我说过。取眼之后灵体根基断裂,加上养丹损耗,姑娘的寿元所剩无几。您当时在看瑶姑娘的信,我说完您回了一句知道了。"
沉默。
然后是什么东西砸碎的声音。
谢平生打翻了太医桌上所有的药瓶。
"救她!不惜一切代价!"
"大人,内丹是唯一能续她灵体寿元的东西。可那颗丹已经碎了,再养一颗至少要三年。她等不了。"
"那就用别的办法!灵药呢?天材地宝呢?我是丞相,整个朝廷的药库"
"没用的。这不是普通的病,是灵体油尽灯枯。"
我坐在小屋里,听着他在前院发疯。
赵叔守在我门口,时不时递一碗水进来。
"姑娘,大人他……其实是在意你的。"
"在意我,还是怕以后那双眼睛出了问题?"
赵叔答不上来。
我替他答了:"他是怕我死了,灵目也废了。赵叔,我能听到他心里的话,你忘了?"
赵叔的手抖了一下。
"他心里在想什么?"
我歪了歪头,去听。
隔着整个后院,他心里的声音依然清晰。
【灵体寿元归零,灵目会不会跟着失效?那我的眼睛】
"赵叔,他在担心他的眼睛。"
赵叔没说话,替我掖了掖被角。
半夜,谢平生来了。
他推开门,在我床边坐下,一言不发地坐了很久。
我本来已经睡着了,是他身上松烟香的味道把我弄醒的。
"你身上是她的香。"
他一顿。
"我……刚从前厅过来。"
"嗯,我知道。你先去陪她,陪完了想起我快死了,就来看看这双眼睛还能不能保住。"
"阿宁!"
"我说错了?"
黑暗里很安静,只有他加重的呼吸声。
过了很久,他开口。
"那颗内丹……你是故意碎的?"
"是。"
"为什么?"
"因为那是我身上最后一样你想要的东西。"
我背对着他,声音很轻,"我不想什么都给你。"
"它能救我的命!"
"它也能救我的命。可你从来没问过我需不需要它。"
他又沉默了。
我能听到他的心在剧烈地跳。
然后他心里的声音传过来,很乱,很碎。
【蛊毒没有丹压制,五年内必发……我也活不了……】
"五年啊。"我轻声重复他心里的话。
他猛地站起来。
"你能听到我在想什么?"
"从第一天就能。"
整个小屋的空气冻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