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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说,监考老师会对她说,认真做题,不要交头接耳。当她听到这句话,就会忘掉学过的所有知识。”
“我说,监考老师会对她说,考试时间还剩十五分钟。当她听到这句话,就会把写对的答案全部改错。”
“我说,监考老师会对她说”
每一页都是不同的考场指令,不同的触发条件,不同的失效效果。
而每一句的开头,都是我说。
我继续翻下去,笔记本里还密密麻麻写着不少内容。
有些字迹潦草,像是匆忙记下的。
有些工工整整,旁边还标注了日期。
大概扫了一眼后,我翻回了第一页,右下角的日期是三年前,高考前一周的时候。
上面只写了一句话。
“我说,从今往后,赵书意所有的考试都会失败。”
我瞳孔猛的放大。
赵书意,那是我的名字。
妹妹为什么要这样做?
我来不及细想,迅速仔仔细细地笔记本又翻了一遍。
后面的页数里,这句话被反复书写了上百遍,字迹从工整变得凌乱,又从凌乱变回工整。
像是有人不厌其烦地一遍遍加固同一道封印。
我捏着笔记本的手都忍不住发抖。
难道,妹妹的能力从来不是赐福?
她写在纸条上的那些祝福,只是演给所有人看的戏。
那些灵验的愿望,表哥的奥数卷子、邻居家孩子的重点高中、甚至当初求上门的那些人的心愿,都不是因为纸条。
是因为她借着这个本子写下某种禁忌,一旦她开口念出本子上写下的话,后面随之而来的事件便会抵达现实。
她可以说表哥会做对这张卷子上的每一道题,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递给表哥一张写着考上北大的纸条。
所有人都会以为,是纸条的力量。
而真正起作用的笔记本,被锁在这个抽屉里,没有第三个人知道。
我把本子放回原处,重新锁好抽屉,回到自己房间。
坐在床边,我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弟弟考上了北大。
第一次高考那年,我和弟弟同一天走进考场。
因为弟弟户口上的年龄被往前改了,名义上我们俩的年纪差不了多少。
而我和妹妹是双胞胎。
但她因为当初为了供我上写滥用能力,所以放弃了读书的机会。
妹妹递给我纸条的时候,弟弟也在场。
后来成绩出来,我考了三百多分,弟弟考上了北大。
可弟弟的成绩,在高三一整年的模考里从没进过年级前三百。
他不是突然开了窍。
他和我一样,只是妹妹剧本里的角色。
只不过他站在受益的那一边。
我躺下来,盯着天花板。
愤怒和委屈像潮水一样往胸口涌,但涌到一半又被什么东西截住了。
我不明白她当初为了供我上学倾尽一切,为什么要对我设下这样的局?
我彻夜难眠,翻来覆去都在想这件事。
带着满肚子委屈不知道什么时候眯过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