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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,我去了表哥家。
表哥从清华放暑假回来,整个人意气风发,见我来还挺高兴,拉着我聊他这些天的见闻。
尽管我从高中时就跟着父母来了京市,对这里的一切早就了解的差不多。
还是耐着性子听他讲了半小时未名湖和清华园的段子,才把话题转到他接到妹妹纸条那天的事。
“那天啊,”表哥回忆得很认真,“你妹妹把纸条给我的时候,我觉得手指尖麻了一下,然后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通了,看那道奥数题突然就觉得特别简单。”
“你确定是拿到纸条之后才有的感觉?”
“百分之百确定。在那之前我连题目都没读完。”
我微微颔首。
这和我猜测的一致,妹妹对表哥的赐福是真实的,效果立竿见影。
和我接纸条后的反应完全不同。
也就是说,她可以选择让谁成功、让谁失败。
她对我、对全家人说的版本是:
“姐,你一定能考上北大。”
随后给了我一张写着所谓赐福的字条。
可她嘴上说着祝福,笔下写着诅咒。
我把这个发现藏在心里,回家后想质问弟弟。
可到家一问爸爸才知道,弟弟在我出门没多久后就去学校了。
我只能又打了一趟车去弟弟的学校找他。
北大的校园在暑假里安静得很,留校的学生三三两两坐在树荫下看书。
我在图书馆门口等到弟弟,他抱着一摞专业书走出来,看到我的一瞬间,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某种复杂的尴尬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来看看北大的高材生是什么样。”
我也很好奇,虽然他靠着妹妹的赐福上了北大,可骨子里还是个不学无术的学渣,天天一有空就往家里跑。
是怎么突然想到来学校图书馆的?
弟弟的表情僵了僵,把书换到另一只手上抱着,语气有些不自然:
“你要是来阴阳怪气的,我就回去了。”
“我不阴阳怪气。”我看着他说,“我就想问一件事。高考那天早上,你出门之前,妹妹是不是单独和你说过话?”
弟弟沉默了。
而这份沉默在我看来,就是默认了。
我紧接着追问:
“她对你说了什么?”
“没说什么特别的。”弟弟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,“就说让我好好考,她相信我能行。”
“原话。”
他叹了口气,像是终于放弃抵抗:
“她说的是,弟弟,你一定会考上北大的,我在你书包里放了赐福纸条。”
“纸条呢?”
“考完就不见了,我以为是被监考老师收走了。”
纸条的去向不重要。
纸条的作用也不重要。
因为真正起作用的是她在本子上写的那些话。
只不过她对弟弟说的是祝福,对我的是诅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