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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一直都知道?”
我收回思绪,开口问他。
弟弟抬起头,表情里有一丝心虚,但转瞬即逝:
“知道什么?我什么都没做。是二姐主动帮我的,又不是我求她的。”
“所以你觉得这很公平?”
“公平?”弟弟轻笑一声,“你从小到大什么都是第一,老师的表扬、爸的期待、亲戚的夸奖,全是你的。我永远是你后面那个所谓赵书意的弟弟。你考年级第一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公不公平?”
我愣住了。
弟弟还在继续开口:
“二姐帮我一次怎么了?她也帮了你啊,是你自己不争气——”
我打断他的嘲讽:
“她帮我的方式,是让我三年考不上大学。”
弟弟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来。
我从他脸上移开视线,没再等他开口,转身离去。
回家路上,我翻来覆去地想,怎么也不明白妹妹为什么要那么做。
妈妈走得早,我们是双胞胎,理应是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。
而她也的确是在这个家里为我付出最多的人。
家里穷到揭不开锅,爸爸说要不就让老大别读书了,出去打工供弟弟妹妹。
是妹妹站出来,用她的能力帮人赐福,换来钱和人情,才让我能继续念下去。
她为了这个吐了三天的血。
那么小的一个人,脸色白得像纸,还拽着我的袖子说:
“姐你别担心,我就是有点累。”
我无比迷茫。
如果她真的恨我,为什么要救我?
如果她不恨我,又为什么要毁我?
晚饭的时候,妹妹像往常一样坐在我对面。
她吃饭很慢,筷子夹起一粒米一粒米地往嘴里送,爸爸说她是在数米。
以前我会笑她,今天我只是安静地看着她。
她察觉到了我的目光,抬起头对我笑了一下。
“姐,你今天去哪了?一整天都不在家。”
“去看了表哥和弟弟。”
妹妹夹菜的手停了半秒,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:
“表哥的大学生活是不是特别好?”
“挺好的。”
“那姐你今年还复读吗?”
我放下筷子,看着她:
“你觉得我该不该复读?”
妹妹歪了歪头,像是在认真思考。
然后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,推到餐桌对面。
“姐,再相信我一次。”
纸条上写着:赵书意一定可以考上北大。
我伸手接过纸条。
指尖触到纸面的一瞬间,我感觉到一阵极其微弱的刺痛,像是被静电打了一下。
我攥紧纸条,没有松手。
那天夜里,我再次趁着妹妹上厕所的时间,打开了妹妹的抽屉。
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,上面多了一行新的字迹,墨水还没有完全干透。
“我说,赵书意会在下一次高考前,主动放弃考试。”
这次我毫不犹豫拿起笔,在旁边写下一行字:
“为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