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
事情结束后,我辞掉了大厂的工作。
不是因为压力,而是因为我想通了。
钱要挣,但不是为了证明给谁看,而是为了自己活得舒服。
我用赔偿金在海边小城买了套房子,开了一家小小的书店。
大姐离了婚,带着女儿来投奔我。
她在书店旁边开了个早餐铺,手艺很好,客人总是排队。
二姐还在当老师,但每年暑假都会过来住一个月。
我们三个挤在沙发上,聊到半夜,把二十多年的话都补回来。
有时候我会想,如果当年没有被送走,我的人生会是什么样?
也许会被逼着早早嫁人,也许要一辈子供养那个弟弟。
也许会在某个深夜,像大姐那样,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。
但现在,我有了选择的权利。
书店开业那天,来了一个意外的客人。
是周记者。
他拿着一束花,笑着说:“来采访一下,陈老板现在感觉怎么样?”
我想了想,说:“很轻松。像终于把背了二十多年的石头放下了。”
“后悔吗?”他问,“毕竟他们是你亲生父母。”
我看着窗外的海,阳光洒在水面上,波光粼粼。
“我后悔过很多事情,”我说,“但起诉他们,我不后悔。”
“不是因为他们该受惩罚,而是因为,我终于保护了自己。”
晚上,我们三个在海边烧烤。大姐的女儿在沙滩上跑,笑声传得很远。
二姐突然说:“我养母昨天打电话,说想来看看你们。”
“好啊,”我说,“她是我们的恩人。”
大姐举起啤酒:“敬恩人。”
“敬恩人。”
我们碰杯,酒洒进沙滩,很快就被海浪带走。
就像那些过去的委屈、愤怒、不甘,终于也被时间冲淡了。
手机响了,是一个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,是我妈。
“梦梦,”她的声音苍老了很多,“妈知道错了。你你能回来看看我吗?”
我看着远处的海平线,轻声说:“不能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不恨你了,”我说,“但我也不会爱你了。我们两清了。”
挂断电话,我把它拉黑,然后关机。
海浪拍打着沙滩,一声接着一声,像某种古老的催眠曲。
大姐递给我一串烤好的虾:“别想那么多了,吃。”
我咬了一口,很香。
“姐,”我突然说,“我们改个名字吧。”
“改什么?”
“我想叫陈遇。遇见的遇。”
二姐笑了:“那我叫陈时。时间的时。”
大姐想了想:“我叫陈安。平安的安。”
我们三个对视一眼,同时笑了起来。
陈遇,陈时,陈安。
遇见时间,遇见平安。
这就是我们的新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