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将所有伤者都送往医院后，我才来到手术室门外。
顾淮南胸口处全是被蹭上的血迹，整个人耷拉着脑袋，颓废地坐在椅子上。
见我来了，他缓缓抬起头，眼神空洞无光，一直在喃喃自语：
“怎么会这样？怎么偏偏就变成这样了？都是我的错，全都是我的错，如果不是我去接杨依依，就不会发生这种事。”
他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脸，痛苦的声音从指缝中传出。
我站在一旁，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。
不多时，杨依依来了。
她的身上全是污渍，膝盖上的血迹已经凝固结痂。
杨依依一瘸一拐地挪到近前，不安地寻问道：
“阿姨还好吗？阿姨不会有事吧？”
这句话像是点燃顾淮南怒火的导火索。
只见顾淮南猛地站起身，双手掐住杨依依的脖子，将她抵在墙上。
“都怪你！杨依依！都是你的错！要不是你跑去露营扭伤了脚，非叫我开急救车去，我会赶不上我妈的急救现场吗？”
周围值守的保安注意到这边的骚动，连忙过来将二人分开。
杨依依双腿发软，捂着脖子踉跄着后退，她不甘心地抬手指了指我，哽咽道：
“难道齐涵涵就没有一点错吗？她也在急救车里！退一万步来说，我拧坏了氧气阀门，她作为医护人员，难道不该再检查一下吗？”
“凭什么责任全推给我？”
医院的主任闻声赶来，刚好听到他们的对话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：
“你两个刚刚说什么？”
“擅自挪用急救车，公车私用，还耽误了紧急出诊的现场！”
“居然还让无关的外人随意上急救车，私自动用急救车上的设备。”
“顾淮南，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？这种违反院规的事你也敢做？”
顾淮南一听这话，脸色瞬间煞白，他哆嗦着嘴唇，慌张地摆手解释道：
“不是的主任，不是的，我是看急救车没有油了，才开出去的。”
“是这个女人，她在路边突然晕倒了，我是好心才顺手帮忙，谁知道她趁我不注意乱动设备，导致氧气瓶里的氧气全都泄露了！”
“我是真的不知情！”
顾淮南越说越起劲，声音都大了不少。
他余光瞥见我在一旁冷眼旁观，眼神一闪，转头就把我推了出去：
“都是齐涵涵，是她说，出车加油不报备也没关系，也是她同意让这个女人上的急救车。”
“我一直在驾驶室开车，根本看不到车厢后面的情况。是齐涵涵纵容杨依依损坏设备，才导致我母亲救治延误。”
“主任，你一定要相信我！都是齐涵涵的错！”
一时间，众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，不少人开始小声地窃窃私语，对着我指指点点。
主任转身面对我，面色凝重，他沉声道：
“齐涵涵，你还有什么要说的？”
我冷笑一声，看着顾淮南这副颠倒黑白、推卸责任的模样，心里最后一丝对他的爱意也消散了。
我早该知道，他就是这样的人。
永远没有勇气正面面对自己的过错，永远都只会在别人身上找借口。
幸好，我这次留了一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