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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章 (第1页)

顶戴花翎从内官手里落下来,在大殿青砖上滚了两圈,停住了。

“押入天牢,听候发落。”

卢纶退回朝班,目视前方,没有动。

就在这时,我踏出一步。

“臣,王弦歌,有本启奏。”

皇帝看了过来。

我从袖中取出那篇《莲说》,双手呈上:“此文表面为洗白教坊司罪女之作,实有藏头十六字,字字为证,记录王潇潇在教坊司期间勾结外敌、私传军情之事,人名、时间、地点具在,请陛下御览。”

殿里静了片刻。

内官接过,呈到御前,皇帝展开,沉默着看完,脸色沉了下去。

我把这些一条条说清楚,声音不高,不快,每一个字都落地有声。

朝班里有人开始交换眼神了。

证据摆在那里,笔迹摆在那里,旧典的来源摆在那里——桩桩件件,都是死局。

裴承先在侧道已经被御林军押着,他的头抬起来,往我这边看,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,汹涌着,却已经来不及了。

退朝。

我走出大殿,走过那条长长的甬道,日光从廊柱间斜斜透进来,照在脚下的青砖上,一格一格的,走过去,就是外面的天。

09

裴承先被押在侧道。

我从他旁边经过,他的手扯住了我的衣角,死死拽着,脸上满是泥和泪,喉咙里挤出来的话断断续续、哑成一团。

“弦歌……求你去说一句……”

他的声音很哑,嗓子全毁了,“我当时……不该那样待你……”

七年,才说这句话。

我低下头,看着那双手——那双七年前在奴市替我包扎过腿伤的手,那双无数次拍过我肩膀的手,那双翻过我文章两行就放下、从来没有读完的手。

我抬脚,把他的手踢开了。

他就松了,那么轻易地松了。

我继续往前走,走了几步,停下来,转过身。他还跪在那里,眼里闪了一下,以为我是要回去。

“七年前,你说金榜题名,八抬大轿,娶我过门。”

他嘴唇动了动,出不来声。

“今日你入了天牢,王家的冤,陛下已在重审,你欠下的,不必你来还了。”

我顿了顿,“也不必你来还了。”

转身,走出朱红大门,身后有风,把他喊的那些字全散了,一个都没入耳。

流放令下来那天,裴承先在天牢里要了纸笔,当着狱卒的面咬破手指,把血一个字一个字压上去——揭发王潇潇在教坊司期间勾结外敌,人名、时间、地点,写得清清楚楚。

我后来见过那封血书的誊本,通篇读完,只有一个感觉:那个恨,有一半是冲着他自己去的。

他这才彻底看清,他那七年,被两个女人同时用着——一个替他铺路,一个替他挡刀;一个在暗室熬夜磨墨,一个在别院哭着等他送礼。他以为自己是执棋的人,结果棋盘早就换了。

王潇潇的判决随后落下——牵涉谋逆,无从翻供,重入教坊司,永世不得赎身。"}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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